10 · 從玩具到能用

一個 Agent 在你自己電腦上跑通，和它能真的接進日常工作，中間還差一段。這一章講那一段。

大多數 Agent 死在哪兒

不是"跑不出結果"，是沒人敢用。

它能幹活，但沒人知道它會幹出什麼，於是每次都得有人全程盯著。全程盯著的 Agent，還不如一條 Workflow——至少 Workflow 不用盯。

所以"能用"的標準不是效果，是：你敢不敢在不盯著的情況下讓它跑。

前面九章講的邊界、上限、留痕、驗收，全都是為這一句服務的。

上線的四個階段

別一步到位。按這個順序走，每一階段待到你有把握了再往下：

階段 1 · 陪跑

你在旁邊看著它跑，每一圈都看。目的不是防它出錯，是建立體感：它一般跑幾圈、在哪兒容易卡、工具夠不夠用。

跑五到十次。這個階段你會改最多東西——主要是工具描述和目標。

階段 2 · 跑完就驗

不盯過程了，但每次跑完都按上一章那四分鐘驗一遍。

這個階段要建測試集，尤其是"不該做什麼"那幾個用例。

跑到測試集連著三輪全綠，再往下。

階段 3 · 挑不重要的活先上

給它真實的活，但挑錯了也不要緊的：內部參考材料、初稿、不對外的整理工作。

這個階段的目的是撞上你在測試集裡想不到的情況——真實材料的髒亂程度，永遠超過你編的用例。

階段 4 · 接進日常

到這一步，人工閘只保留在對外和不可逆的動作上（05 章），其餘放開。

每一階段的退回條件

任何階段出現這三種情況，退回上一階段：

• 它做了一件你完全沒預料到的事；
• 交付物裡出現了編造的事實；
• 連續兩次撞上限。

退回不丟人，硬著頭皮往前才丟人。

關於多智慧體

你會刷到"多個 Agent 協作"的說法：一個查資料、一個寫、一個審。

單個 Agent 都沒調穩之前，不要碰

多智慧體把這一篇所有的問題都乘以了 N：

• 上下文管理從一份變成 N 份；
• 出錯定位從"哪一圈"變成"哪個 Agent 的哪一圈"；
• 成本從不可預估變成更不可預估；
• 一個 Agent 的錯誤結論會被另一個當成事實接受。

先把一個 Agent 跑到能不盯著用，再談第二個。

真的需要多個的時候，優先用 Workflow 把它們串起來，而不是讓它們自由協商：

❌ 三個 Agent 在一個群裡互相討論，自行決定誰做什麼
✅ Workflow：① 調研 Agent → ② 人工確認 → ③ 撰寫 Agent → ④ 人工確認

右邊這個有明確的交接點、明確的中間產物、明確的驗收——它的每一條好處，都來自"是 Workflow 而不是自由協作"。

上線前清單

目標

• [ ] 目標寫清了"為了什麼用"
• [ ] 完成標準是一份可勾選的清單
• [ ] 明確寫了"未獲得也是合格結果，猜一個才不合格"
• [ ] 寫了停止條件（遇到什麼情況停下來問，而不是自己繞）
• [ ] 寫了"不要擴充套件範圍，想到的建議列在最後"

工具

• [ ] 每個工具的描述寫了"做什麼"和"什麼時候用"
• [ ] 一個工具一件事（沒有 action 參數那種大雜燴）
• [ ] 工具返回精簡且帶來源，長內容落檔案只回摘要
• [ ] 錯誤資訊告訴它下一步該怎麼辦
• [ ] 高風險動作沒有給工具，或者只產出待確認的計劃

邊界

• [ ] 檔案讀寫範圍限定到具體目錄，輸出到獨立目錄
• [ ] 憑據是最小權限的（不是管理員 key）
• [ ] 聯網：不聯網 / 白名單 / 說清風險，三選一
• [ ] 要執行命令的，在沙箱裡
• [ ] 對外、刪除、花錢：一律人工確認

上限

• [ ] 步數上限，且撞上限時交部分結果 + 缺口 + 路徑
• [ ] 重複檢測（連續三次同樣嘗試無果就換路）
• [ ] 成本或時間上限
• [ ] 併發上限（如果有併發）

看得見

• [ ] 有系統日誌，含工具返回內容
• [ ] 目標裡要求它交執行報告（一行一步）
• [ ] 關鍵結論要求附依據

驗收

• [ ] 測試集有 A 能力 / B 誠實 / C 邊界 / D 停止四類用例
• [ ] 每個用例跑過三次
• [ ] 有一個四分鐘的驗收流程，並且真的在做

這一篇的收口

十章可以壓成三句：

能力靠模型，工具和邊界靠你。 一個 Agent 表現不好，先查工具描述，最後才懷疑模型。

能靠"不給"解決的，別靠"說服"解決。 跑三十圈之後，只有硬約束還站得住。

沒有依據的輸出，驗收成本高到不值得用。 讓它交依據，比讓它更聰明重要。

然後呢

你現在走完了五步：

	你會了什麼
入門篇	它是什麼、為什麼會忘會編、怎麼把一件事說清楚
提示詞篇	讓一條提示詞穩定、可驗收、能交接
Skill 篇	把跑通的一步打包，一次寫好、反覆觸發
Workflow 篇	把幾步串成能重複跑、每步能驗收的流水線
Agent 篇	寫不出步驟的那一步，怎麼放手而不撒手

這條路到這兒基本完整了。從"把一句話說清楚"到"讓一個東西替你跑完一整件事"，中間沒有魔法，只有一層層把不確定性收回來的手藝。

最後一句，跟這本書開頭那句是同一句：

先搞懂它是個什麼東西，技巧就不用背了。

現在你大概能理解為什麼了——這五篇裡沒有一條是"記住這麼寫就對了"，每一條都能推回到"它只是在預測下一個字"。